陆夕月

逆风执炬 Chapter3

#专注拉郎二十年系列#

#角色不属于我,OOC属于我#

还没来得及修改,错字语句重复以后再抓小天使们不要打我

剧情已经跳到了我看不到的地方,完全不知道自己5000+写了什么东西,如果觉得进展过快那大概是因为我想让他们快点结婚(x

 @tomorrow 虽然已经晚了但是还是要补一句,大宝宝生日快乐啊wwwwww



晚上九点,Tok和雷敬华这一对认识不到半个小时却已经在当地警员的见证下”私定终身“的“情侣”在前台办完手续,进了新客房的房门。 

一张KingSize毫不客气地占了客房主体的半壁江山,房间里从桌上的杯子、床上整整齐齐垒着的大中小六个枕头到地上的拖鞋也都摆放地成双成对,存在感十足。可见酒店为了补偿客人、避免损失表现了多大的诚意,QueenSize的大床房直接等价换成了KingSize的情侣间。然而这两位视而不见的功力都着实不浅,进门之后只是各自整理物品,没到关灯睡觉的时候就只当那张床不存在,不想喝水的时候哪怕那两只情侣杯碎了也懒得看一眼。 

雷敬华的行李比起Tok的来要多一些,Tok只有个登山包,靠着沙发一放就算整理好了,雷敬华却还有一只旅行箱、一个单肩包再加上他的画箱需要收拾,等他把东西规整好,就听到Tok吹了声口哨。 

Tok正坐在床边,伸出两根修长有力的手指灵活地在面前的磨砂玻璃上敲了几下,偏头看见雷敬华正看他,就抬起下巴冲着那面玻璃点了点,示意雷敬华自己观察。 

床的左侧,也就是Tok坐着的那一边,正对着浴室的墙,而这面墙的大半面积都是刚才惨遭摧残的磨砂玻璃。 

雷敬华一时无语,走进浴室开灯一看,那堵基本丧失半数领土的墙之后就是淋浴间和浴缸,中间除了空气就是被捆成一束的浴帘,根据它的质地和厚薄,它最大的用途大概只能是欲盖弥彰。 

Tok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敲了两下这堵玻璃墙,十分正人君子地宽慰说:“你放心,我不会在玻璃上贴透明胶带的。” 

雷敬华勉强说了声谢,深感自己这次惹了麻烦,这位争强好胜的同行开起玩笑大概也是男女不论荤素不忌,总要先把口头便宜占了才甘心,最好把人堵得甘拜下风丢盔弃甲,也算是另一个层面的“语不惊人死不休”。 

不过时间已经晚了,无论是隐藏身份的青年画家还是行事张扬的杀手,总是要休息的。雷敬华从行李箱里取出睡衣进浴室换衣服,Tok十分遵守诺言地转身上了阳台。 

这间客房的阳台要大很多,还摆了一张不大的玻璃圆桌和两张藤椅,楼下是酒店的露天游泳池,夜晚池底和池壁的水下照明灯都被打开了,站在高处看,灯光和水光仿佛将一池浅蓝色照上了墙壁,给两侧的建筑物都铺满了层层波澜,远处的警车还没有撤离,车上报警器闪着红蓝两色再加上庭中的幽光,硬生生添了几分光怪陆离之感。 

Tok占了其中一张藤椅坐下,手肘架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隔着一层阳台的玻璃护栏看着楼下的池水发呆。 

要让一池水变得合乎标准且与这家酒店的风格保持一致,不知道要折腾多久。不仅每天要经滤器、净化器和处理剂的折磨,还要用石板和照明灯来给它装点门面,如此才能成型。 

这就有些像他从前的经历了。 

踏进赛场的资格是他用月复一月年复一年的苦训换来的,然而他的运气还不如这一池水,起码这池水经人装点之后还能派上用场,多少给客人留下些好印象。而他却没能从天意手下赚得半分转圜的余地,后天的努力还是抵不过一纸家族遗传病的诊断书,十年心血一朝散尽,最后再没人能记得他。 

当时看台上一片人潮涌动,他躺在地上,眼里却只剩下高悬在天花板上苍白冰冷的灯管,伴着快门刺耳声音的闪光灯停滞了一瞬之后闪烁的更加疯狂。寒意从地面侵染进他的皮肤,顺着血管流窜,光环和赞誉退的比黄昏时的海潮更快,淡漠和怜悯裹挟着病发时的狼狈和面目可憎汹涌而来,在他脑海中成了一根永远拔不去的针,嘲笑着他把一步之差走成了千丈鸿沟。 

“游泳池这么好看?” 

一瓶还带着从冰箱里沾染上凉意的水递到他手边,Tok伸手接过来拿在手里,又笑着说:“没什么好看的,只是好看的不能看,只能看它凑合了。” 

雷敬华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喝了口水全当压惊,实在不想考虑什么是“好看的”。 

一时无话。 

Tok倚在藤椅上,偏头看着雷敬华,而他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垂眸看着那只还装着大半瓶水的塑料瓶在自己手掌里来来回回地滚着圈,好像所有的耐心都搭在了这只瓶子上,能看它滚到天荒地老。 

最后还是Tok开口问道:“你一点都不好奇?” 

雷敬华终于有了一点反应,反问道:“好奇什么?” 

“比如,我到底是什么人、接了什么生意、杀了什么人,又是怎么到你房间阳台上的?”Tok顿了一顿,小臂撑在藤椅的扶手上,倾身侧向雷敬华,缓缓说道:“还比如,我会不会,再杀你?” 

他说话声音轻缓,还总是带着笑,现在两个人靠得很近,如果只听着他的声音,还真要当是情人间的低语调情。 

雷敬华终于将注意力从瓶子上转到了Tok身上,“好奇。毕竟和你上了一条船,我还是想要知道这条船到底是从哪来、到哪里去的。” 

“但是?” 

“但是,”雷敬华接着说,“每天发生这么多事,就算我想,也不可能每一件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更何况这本来就是你的事情,你不想说,也在情理之中。我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Tok愣了一下,继而笑出声来:“你刚刚替我解了围,满足一下救命恩人的好奇心,我怎么会不想说?” 

他这次的任务算是千里追杀了。 

目标是他在泰国的一位“老主顾”的手下,大概是因为眼皮实在太浅,所以在一次交易里收了对家的好处,卖他老板卖的分外干净利索。老主顾生意亏了本,还被警方盯了几个月,这口气自然咽不下去,所以就算现在这人一路从亚洲跑到了欧洲,老主顾也要花大价钱收他一条命。 

按照常理,处理叛徒应该是帮派内部的事情,但这个叛徒跑得有些远了,帮派难免鞭长莫及,雇杀手来解决问题也不是多新鲜的事。 

只不过这叛徒太走运了。 

Tok轻轻在扶手上扣了两下,很是认真地解释道:“不管是按哪里的规矩,背信弃义都是大忌。这家说叛徒罪不容诛要扒皮抽筋,那家就要说伤及手足那断手碎骨也是轻的,再来一家说既然猪狗不如那不如剁碎了喂狗。如果偶尔托给外人去办,就算不指定一个痛苦的死法,也要剁手砍脚带回去留个凭证。” 

总而言之,在这件事上各家都是怎么骇人怎么安排,力求让剩下的人心存畏惧不敢再犯,也就是个杀鸡儆猴的作用。 

说到这里,Tok停顿一阵,看雷敬华没有接话的意思,又问他:“怕不怕?” 

雷敬华轻笑一声:“断手断腿的又不是我,我为什么要怕。” 

“你这个人啊,真没意思,吓都吓不到。” 

“没意思你还笑?说正事。” 

这位主顾一向小气,名声很不好听,再早一些,Tok刚入行的时候接过他的委托,佣金还被压了四五成。偏偏他这次为了叛徒一反常态多加了一倍的钱做车马费,且也不提死法不作要求,最后叛徒被Tok一枪毙命,最后那口气断得不知道多爽快。 

可见这位主顾为了吐这口气,既破了他自己的“规矩”,也破了道上的“规矩”,这血本下的也是很大了。 

“先是主动加钱,后是降低难度,倒像是怕你不接。”雷敬华疑惑道,“你既然早就知道有问题为什么还要接下?” 

Tok话语里透着几分跃跃欲试:“如果没问题,那未免太无聊了,接来做什么?我就是要先顺着他铺的路,走到陷阱边上,在他得意的时候,再把陷阱拆给他看。”又感慨一句,“他蠢,他手下的人也不聪明,一路从泰国到这里都没追上我,就连报警都报不好。” 

“你怎么确定跟出来的一定是个不会办事的?” 

“这个人呢,精明点的他要留着帮他做生意,会打的要留着保护他自己,舍得派出来这么远的当然都是不入流的。” 

头脑聪明,身手应该也不错,但是的确有些轻狂。雷敬华手上的消息有真有假,他一向只拿来做个参考,Tok这样言行与放出来的消息如此一致的人,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有趣。 

“不早了,”雷敬华随手把手里的矿泉水放在小桌上,站起身来,“我先睡,你自便吧。” 

“你让我自便?”Tok抬头看着雷敬华,执着地把刚才问出来却没得到答案的问题又提了一遍,“那如果我连你也杀了呢?” 

雷敬华停下脚步,俯身与Tok对视,答非所问:“你说这里的警察傻不傻?” 

Tok如实回答道:“不知道。” 

“那你呢?” 

“当然不傻。” 

“你是警察,枪杀案发生当天现场附近的房客忽然多出来一个’男朋友’,第二天这个房客也被杀了,你会怎么想?” 

Tok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顺着雷敬华的假设继续讲:“那就是‘男朋友’有问题了。持械闯进客房,胁迫房客作证,最后杀人灭口。我这个警察既然不傻,那就一定要去查一查这个’男朋友’,’男朋友’在酒店监控里留了影子,又和我同事见过面,要找他,当然也不难。如果房客出了意外,’男朋友’也不得安生。” 

雷敬华唇角微微勾起,伸手在Tok肩上拍了两下:“早点休息。” 

说完之后径自上床睡觉,好像一点也不担心房间里某个还在阳台上吹冷风的人可能会在背后给他一枪。 

Tok大概生来有一种见不得别人安稳的心态,“从业”之后又存了一种盼着人家怕他、惧他、躲他的想法,现在雷敬华躺得放心又舒适,他就总想说句话让雷敬华睡得别扭起来。所以他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其实也有可能是‘男朋友’始乱终弃,房客因情自杀。你看,房客对他‘男朋友’痴心一片,瞒着家人跟着他偷偷跑出来结婚,如果‘男朋友’另结新欢,那房客又该怎么办,有家不能回,有委屈又不能说,万一想不开,也不是不可能啊。你有没有看过一部电影,讲的是……” 

“……闭嘴睡觉。” 

Tok低笑出声。 

他又坐了大约十分钟才回到房间里,转身关门时动作一反常态地放轻了。 

- 

雷敬华自从上了高中就再没有和别人睡同一个房间的经历了,更何况高中之前和他同睡一间的还不是“别人”,而是他弟弟。所以他表面上淡然处之毫不拘束,实际上却并没有那么泰然自若,即使两个人中间的距离还能再并排躺两个人,他还是多少有些尴尬。原本打算闭目养神,结果还要多谢Tok,他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另结新欢”“始乱终弃”,看来现在“不得安生”的是他,而不是那个子虚乌有的“男朋友”。 

他之前帮Tok过了警察那一关,一则是有心帮这位兴致勃勃地被委托人坑的同行,二则这也算是帮他自己。 

两人的任务一前一后相差不超过五个小时,一个大城市在五小时之内死两个人并不少见,车祸、疾病都有可能顷刻之间带走许多人的性命,然而五个小时之内先后发生了两起谋杀案就是罕见了,为免更多地和警察打交道,假装成结伴出游的人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了。 

只是雷敬华没想过,他这一出助人助己到头来竟然折腾得自己睡不着觉。 

从前只有一张单薄的打印纸告诉他,这一行里居然有这么一个悍不畏死的杀手,每天想的不是隐姓埋名等接单,而是怎么完成任务才能翻出新花样来,把自己做成了一块招牌,上面还写着“求名不惜命”。如今这张纸忽然立体起来,倒让他觉得这块招牌虽然名副其实,但却鲜活有趣许多。 

这个想法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一早。 

雷敬华睡醒时,阳光透过窗帘留了一线的缝隙打在他眼睑上,他下意识地睁开眼睛,眼前却并不是对于初醒的人来说略显刺目的光线,而是一只手。因为遮挡了阳光的原故,这只手掌的边缘和指缝还有些发红。 

“小心,画家的眼睛好重要的。”Tok侧躺在一边,正一手支在枕上,一手替他挡光。 

雷敬华一怔。 

Tok看他发丝柔顺垂下,挡了小半张脸,眼中隐隐约约还存着几分睡意,忽然心中一软,笑道:“早。” 

雷敬华昨晚原本不打算睡的,结果躺到半夜还是没撑住,刚睁眼的时候还带点着些晨起的迷糊,甚至有一瞬间还在想眼前这个人是哪里冒出来的。不过多年养成的习惯使然,片刻之后就清醒过来,从被子里抽出手揉了揉太阳穴醒神,也回一句:“早。” 

两人各自起身洗漱过后,雷敬华准备下楼吃早餐,外套搭在手臂上刚要出门,忽然想问Tok是不是要一起去,把外套挂在沙发靠背上就去找人。 

Tok五分钟之前进了浴室,门没有关,他自己站在洗漱台前不知道在做什么。雷敬华走近一看,一句未出口的“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餐”和一口气就这么憋在喉咙里。 

雷敬华简直惊魂未定:“你这是做什么?” 

“有没有这么吓人啊,久别重逢的未婚情侣怎么可能盖被聊天一晚上?我又不姓柳的。” 

Tok左手正拿着一只拆了包装的安全套,右手开了一瓶乳白色的护发素和一瓶透明的沐浴露正在往安全套里面倒,倒了浅浅一层底,又挤进去一小段牙膏,最后混水,把安全套打了个结再晃两下,连着包装一起全都扫进了垃圾筒。 (*)

酒店的情侣客房自带的是两只装,现在只剩了一个盒子还在洗漱台上,Tok轻啧一声,觉得还是不够,被客房清理的工作人员看见了简直有损他的形象,于是从外套衣兜里又掏出来一盒,拆开取了两个出来,准备送它们去和垃圾桶里的同伴一起横尸。 

雷敬华看的叹为观止哭笑不得,Tok见他如此反应,“嗤”地一声笑出来:“好新鲜呢?你行李箱里没有的吗?” 

听不到雷敬华回答,Tok手中动作不停,忙里偷闲转头过去认真看了一阵雷敬华的脸色,讶异道:“没有?” 

雷敬华无奈:“没有。” 

“啧,足下是哪位得道高僧的弟子?” 

雷敬华给他问笑了,摇摇头说道:“都不是。” 

“你笑什么?” 

“笑你有趣。”雷敬华实在不想再看还混杂着沐浴液味道的安全套,于是说道,“你忙,我先下楼。” 

Tok两手都没有空闲,于是点头应下。 

餐厅里的氛围远不如前几天早上轻松,因为酒店里出了人命案子,房客心中的担忧总是难免,所以陌生人之间也没了面子上的微笑和问候,房客大多只是取了餐点与同伴坐在一起,偶尔才有低声交谈。 

雷敬华独自一人吃过早餐后,Tok还是没有下楼。他按照之前几天的“作息”回房间取画箱,进门才发现房间内早已没了Tok的踪影。 

主顾派来自以为隐匿行迹得很成功的人虽不聪明,但说到底还是完完整整走完了这一局的布置。Tok昨晚不去找报警人,偏偏要留给他提心吊胆夹杂着庆幸的几个小时,今晨再去找人麻烦,恶劣得可以。 

大概猜出Tok的去向后,雷敬华跨过横在沙发旁的登山包去取画箱,不经意看见了桌上多出来的一个药瓶。 

丙戊酸。 (*)

- 

布鲁塞尔广场 

时值冬季,气温还在个位数上下徘徊,雷敬华坐在高脚凳上,戴了半指手套,手下动作不停,炭笔与画纸摩擦出“沙沙”的声响,黑色线条交织错落,在画纸上构成了不远处的市政厅。 

“好认真啊。” 

Tok两手各拿了一杯咖啡,站在雷敬华身后,他俯下身去,右手环过雷敬华的肩,将其中一杯咖啡递到雷敬华手边。 

他身上沾染着皮革的味道,混合着布鲁塞尔冬季晨风的冰冷气息和咖啡的香气似乎也被他的手臂圈在两人中间。 

他抬头,他低头,两人对视,眸色之差宛若一双琥珀入深潭。 

“事情办完了?” 

“嗯?”Tok带笑问道,“你知道我去做什么?” 

雷敬华左手接过咖啡,回答说:“陷阱都拆了,总要通知一下布陷阱的人吧。” 

“聪明哦。我想什么你都猜到。”Tok转到雷敬华正面,面对着画架站定,“那你再猜我现在想要做什么。” 

雷敬华沉吟片刻,手下又勾几道线条,随后才在画板后抬眸看他:“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什么事都知道。” 

Tok于是面有得色,也不知他得意什么。 

“会不会画人像?” 

雷敬华点头。 

“来,画我。” 

雷敬华轻笑,还是看着远方的市政厅,笔下横平竖直都是建筑物的轮廓。 

Tok脸上还是带着笑,幅度微小地轻摇几下头,伸出手扶着雷敬华的额角,将他的头转回来正对自己的方向。 

“画我。” 

“好,画你。”雷敬华好脾气地将这一张画只勾了草图的建筑物换到了这一叠画纸的最后一页,取了一张新画纸,看着Tok开始构图起草,“你不怕我画好之后带着它去警察局报案?” 

Tok气定神闲:“你不会。” 

布鲁塞尔大广场身兼数职,既是市政厅近邻,又有雨果、马克思的故居,还有零散点缀四周的小餐厅、酒吧和巧克力糖果店。两人就坐在广场一角,一人画一人静,偶然视线相撞,对视一笑。 

广场上来往的人已经渐渐多了起来,有些市民或游客还要在附近驻足,看一眼画架上的画。最后一笔勾完,雷敬华取下画纸,递到Tok手边,“呐,你的画。” 

Tok不接,站起身来细细看了几遍,赞声画的好像,随后将画推回给他。 

雷敬华面有不解,双眉微蹙。 

Tok眉眼含笑,轻声问道:“要不要试试看,做杀手的男朋友?” 

手中还拿着一幅画的青年愣了片刻,尚带些许疑惑地看着依然站在画架之后的人,对方神色坦荡与他相视。 

片刻之后,雷敬华轻声应道:“好啊。” 



(*)1:我也不知道这能混出什么东西来,领会精神,领会精神

(*)2:丙戊酸,治光敏性癫痫。原片没有提过Tok的家族遗传病具体是什么病,结合了一下弹幕和百度百科,二设为光敏性癫痫。

逆风执炬 Chapter2

《全职杀手》Tok(骆达华) x 《杀手风雷》雷敬华

#专注拉郎二十年#系列

拖了一个多星期的更新,修修改改结果爆了字数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乱七八糟写了什么东西,小天使们多多担待orz

Ch.1修了几个错别字,如果还有虫请务必告诉我,爱你们

和  @秋 《十面埋伏》联动 比心wwww

*角色不属于我,OOC属于我。除了Tok的委托人之外如果有谁看着比较蠢那其实是因为我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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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僵持太久,阳台上的那位“尼克松”先举起了右手翻了两下表示无害,左手单手退了弹匣,同时收回右手接住几枚子弹放进了外套的口袋,十分利落地把弹匣装回去之后将整只格洛克在手心转了两周才把枪收回腰间的枪袋里。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给他做的相当潇洒漂亮。

最后他向前走了一步,凑到玻璃门前,在门上呵出一片雾气,一笔一划地在门上写字。

Tok。

因为是反写,所以他写的有些歪斜。写完之后他后退一步,再无动作。

雷敬华不动声色地将左手从画箱上收了回来,右手将门打开,也退一步。Tok从善如流,踏进房间时顺手在门锁上轻轻一拨,锁芯发出一声脆响,“修好了。”

说的不是英文,大概是他之前隔着一扇毫无遮挡作用的玻璃门将室内情况都看清楚了,包括雷敬华放在不远处桌上的护照。

Tok的面具还没取下,头部被罩得严严实实,声音听不真切,但雷敬华还是隐约感觉到这三个字里透着笑意。

还笑,好像刚刚撬锁的不是他一样,难道还要谢他不成。

夜风穿过阳台从大敞的门长驱直入,吹地垂在阳台外的登山绳一下下拍击着栏杆,窗帘也哗哗作响。

雷敬华刚从浴室出来没有几分钟,头发还没有全干,浴袍虽然系得紧但也并不保暖。Tok打量了雷敬华片刻,“晚上风大,着凉就不好了。”说完,也不管还悬在外面的绳索,关门落锁拉上窗帘,动作十分利落。见雷敬华不说话,他就又向前走了一步。他走,雷敬华便退,两人之间始终隔着半米距离,一进一退之间,就到了画架前。

杀手这条路很特殊,本是打破法规强夺性命的“歪路”,却又逐渐有了不成文的规矩。其中一条,就是独行。杀手勉强算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行当,今日还坐在一起聊天,说不准明日各自收了委托人的买命钱,你杀我护,就是一场生死相搏,认识的人越多,弱点暴露的越多,死得越快。手上沾了血,见的死状多了,难免更惜命些,所以杀手大多离群索居,也几乎不与搭档之外的同行交流。

不过再是独来独往的杀手,手上总要捏着一条足够灵活准确的消息链子,既查目标,也查同行。查同行那半条链子要特别些,不需要事无巨细,毕竟手伸得太长、管得太宽,自然有人看不过眼;也不必太广,因为比起放在明面上的职业,这些难以见光的路子上“流动人口”的数字多少有些触目惊心,今天出道三个,明天说不好便全折了,何必费心费力去挖一个死人的消息。查到最后,这条消息链子上往往只留入行三年以上的杀手,且只查经手委托和行事风格,其余一概不碰。

此刻雷敬华面上不显,心里却在回忆Tok的资料。入行多年,他能拿到的消息自然不少,更何况Tok已经把名字兼代号都亮了出来,要想起来确实不难。

之前他以为这是个没经验的新人的想法倒是错了,Tok近几年才出道,与从小就被训练且入行早的人相比只算是半路出家的“新手”,但是他接手的委托从没有失败过,且身手不错,枪法奇准,背后还有人替他收集消息接洽委托,因此这些年除了早期有些被“压价”的传闻,在行内也算是顺风顺水,如今更有些声名鹊起的意思。

照常理来说,一个入行多年的杀手,作业前一定规划好了不止一条的撤离路线以防万一。若非计划安排,处理完目标之后是不可能在现场附近逗留太久的。但是Tok在杀手里都算是“离经叛道”的个中翘楚,“常理”两字怕也就是给他当个笑话听。

Tok行事张扬不假,但他自有张扬的资本。如果有一日雷敬华的联络人和他讲,有位同行叫做Tok的,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当街解决目标之后还能全身而退(*),这个消息也没那么难接受。

这人风格实在有些难以捉摸,所以一时雷敬华也想不明白Tok为什么中途改道。

Tok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画架,因为脸上体积不小的面具,他转头的幅度都要大些。

“画的很好嘛。”

雷敬华未置可否,不说过奖也不嫌他评价的含糊,只说:“谢谢。”

“你开门给我进来,我都还没谢你,你反倒和我讲谢?”

“怎么,不想听?”

面具上下晃动了一下,大概是Tok点了点头,“想。”

雷敬华仿佛感叹似地说道:“果然戴了面具就是不一样。”

“怎么?说我脸皮厚?……”

忽然一阵尖锐的警笛声自远方传来,声音渐近。Tok转身轻轻拉开窗帘,只留一线看着楼下情况。雷敬华并没有上前,目光越过Tok的肩头,隐约可见警车报警器发出的蓝光打在窗帘上。后面是商业街,即便入夜,人车也不会少,走这条路难免耽误时间。如果是接到了酒店的报警电话,赶来也应该是走正门那边的大路。

直接把车停在半开放区,就明显是来截人的,可见警方收到的消息比普通报警电话更精细准确。

雷敬华心思一转,明白几分,原来是有人设局要害Tok,如果他顺着绳索从楼下离开,现在大概正好和警察打个照面。

“动作不慢,不过报警晚了。”Tok放下窗帘,转头问雷敬华,“你说这个委托人蠢不蠢?”

“委托人?”雷敬华一怔。他刚才想过仇杀,想过帮派纠葛卷杀手入局,还想过联络人反水暗害,唯独没想过委托人。

“杀手的委托人。不然你以为我是来做什么,偷东西?”Tok思索一下,又说,“不过要说是取人命,倒也没错。”

雷敬华一时无言。

按照这些年行内约定俗成的规矩,同行之间任务途中相遇,只要任务并不冲突,那么即使是彼此都识破身份也不说破,更不会互相干预。如今同行被人暗害,背后弯弯绕绕的线团他没兴趣去理,不过帮Tok从酒店离开倒还算是举手之劳。正要开口,Tok忽然一下把底牌掀得不能再明白,一柄直入的单刀捅地既快又准,雷敬华犹豫之间也不知该不该把自己的身份也亮出来。

Tok看他站在原地双眉蹙起,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只当他给惊住了,斜倚在身后的门上双手环在胸前,忽的笑出声来,“大画家,就在楼上你站的这个位置,死了个人,你怕不怕?”

正当此时,有人在外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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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分钟前一通报警电话打到了警局,来得突然,断得更突然。对方只说了发生凶杀案的准确地点,凶手大致的逃亡方向,并提供了一条凶手特征的线索——单独行动。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报警人没有留下个人信息,就连号码也并不是私人电话,而是路边电话亭的。

虽然存疑尚多,警方仍立刻派人出警,只是到底还是去晚一步,赶到时屋内人已经躺在地上没了声息,血迹还未全干,沾粘在地毯上染出大片的暗红。房间阳台的玻璃门大开,一名警员穿上鞋套走到阳台上,只见一条登山绳的锁扣紧紧系在阳台的栏杆的栏杆上,一直垂到楼下。

来的人手有限,分出两人去看监控,一组人询问酒店的工作人员和楼内其余房客,剩下两人封锁现场,等待取证的同事赶来。

无论是偷窃还是谋杀,只要与犯罪沾了边,在酒店看来都无疑是件麻烦事,一是影响生意,二是无论如何都瞒不住。现在并不算很晚,房客大多没有睡下,看着警戒线在楼内一拉,再看警察进进出出询问线索,哪里还有不知道这家店出了事的。酒店负责人当下派了几个客房部的服务员去了楼上说明情况安抚客人,力求降低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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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敬华开门时,见到的就是等在门外的客房部女服务员,一头黑发细致地盘在脑后,制服干净整洁, 手里还提了一篮巧克力。

“先生晚上好,”服务员问候一句,随后说,“我是客房部的Monica,非常抱歉打扰您的正常休息。”

雷敬华表示无妨,问她:“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刚才楼上出了一起事故,现在警方已经着手调查,”Monica顿了一顿像是在琢磨措辞,“酒店也会加紧安保工作,确保您的人身和财物安全。按照记录,您是五天后退房,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可以为您更换房间。”

雷敬华还没来得及回复,从走廊右侧又走来一个年轻警察,面相看着十分耿直,正气凛然,行事风格也没违背他那张脸,他在服务员身边站定后向雷敬华出示了证件,直接开口说道:“楼上的这间房间发生了一起谋杀案,请问这位先生晚上在酒店内有没有见过形迹可疑的人?”

雷敬华面上只作惊讶,看向Monica,“谋杀?”

服务员有些尴尬:“抱歉,还没来得及说明情况。”

年轻警员催促一句:“先生?”

“没有。”雷敬华摇头,“我回来之后一直在房间内。”

“那不寻常的迹象呢?比如声音。”

“也没有。”看见年轻警察皱眉,雷敬华解释道,“我刚才还在浴室,大概是水声有些大。”

警察看他还穿着浴袍,信了几分,“凶手是从阳台离开的,我想查看一下您房间的阳台。”

雷敬华双眉微蹙,犹豫片刻,才想说话,身后忽然伸出来一只还带着水气的手臂,径直环在他腰上,熟练的仿佛排练过了几百次。

然而他们从见面到现在,也不过十分钟。

雷敬华转头看向身边的人。Tok已经把面具摘下来了,一张脸生的剑眉星目轮廓深邃,短发发梢坠着的水珠偶尔滚一颗下来,顺着修长结实的肢体一路滑下去,最后洇进围在腰上的浴巾里。

服务员和年轻警察一时都愣在门口,由着Tok一手搂着人一手在门框上一撑,开口问:“怎么了?”

他一说话,门口站了好一阵的人才都反应过来,齐齐看着雷敬华,好像指望他能给个解释一样。

然而雷敬华只觉得心累。

入夜的酒店房间,两个人,一人穿着浴袍湿着头发,另一人身上滴着水毫不避忌围了条浴巾落落大方地出来见人,还能怎么解释。

Monica到底也还是客房部的服务员,见得多了,反映的也快些,开口缓和气氛:“呃,两位是一起来旅游的?接下来还有什么计划吗?”

“嗯,这是我男朋友,”雷敬华勉强笑道,“约好一起来旅游的,他之前有事要办,今天才到。”

Tok在一旁接话:“这几天先在附近玩,过几天去阿姆斯特丹。”

Monica道:“我去过荷兰,那里的风景也很好。”

“不止观光,”Tok补充道,“主要是结婚的嘛,我好不容易才把人从他爸妈那里拐出来的。”

又是一阵沉默。

雷敬华顿悟,说一句话把所有人噎个半死大概就是这个人的说话风格和日常乐趣了。

年轻警员干咳两声,又把进房间查看的要求说了一遍,Tok表现得和他现在的装束一样坦荡,当即同意,然后拉着雷敬华一起侧过身子让警察进屋。

这边Tok跟在警察身后进了房间,那边Monica舌头仿佛打了结,磕磕巴巴和雷敬华说好等警察查完走后就下楼办理换房的手续之后,从手里的篮子翻翻找找,摸出来一盒心型包装的巧克力,塞进雷敬华手里,说声晚安就离开了。

脚下还带着点踉跄。

雷敬华关门转身,看Tok还是只围了条浴巾,正站在客房中间笑着与他对视,旁边Tok的登山包拉开了拉链甩在沙发上,两人的外套和长裤散乱着堆成一团委顿在床上。

低头看看手里刺目的一团心型粉红色,头疼,想回香港。

警察此时已经在阳台上了。

阳台上除了有一条登山绳从楼上垂下,被风吹地悬在空中飘浮不定之外一切正常,年轻警员从栏杆处顺着绳子向下望去,也没有什么异常。低头查看阳台的门锁,也并没有从外侧破坏的痕迹,基本可以排除凶手通过暴力手段进入这间客房的可能。

他从阳台上退回屋内,按照报案人的消息,行凶者是单独行动。年轻警员默不作声地观察房间内的情况,浴室门留了一条缝,还有白色的水雾从浴室中透过门缝蔓延出来,房内的私人物品规置的都还算整齐——除了床上散落的衣物。而据说是来旅游的那两位,此时旁若无人,站得很近,短发青年伸手把对方的浴袍领口拉的紧了些,又把手放回人家腰上,简直像是要长在一起了,被搂着的那个也不避讳,眉目含笑,轻声在青年耳边说着什么话。

年轻警员一阵尴尬,他入职不久,远没有部分前辈哪怕见了十八禁场面都能面不改色的功力,现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本想进浴室查看,但忽然不自觉地回想起之前雷敬华对他说“在浴室,水声大,没听清”的那句话,一时表情都诡异了起来。

雷敬华见警员站在房间内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轻轻挣开Tok的手臂,问道:“还有别的事情吗?”

警员连连摇头说没有,径直出了客房。

房门一关,两人各自退开,一人坐床,一人坐沙发,中间是Tok一双被主人扔得躺倒在地的皮靴,眼下权作楚河汉界用,划了一道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Tok伸手拿过刚刚被雷敬华随手扔在沙发上的心型盒子,取了两粒被锡箔纸包裹着的巧克力出来,扔了一粒给雷敬华,另一粒拿在手里慢慢剥着包装,边剥边问:“刚才警察就在房间里,为什么不拆穿我?”

雷敬华接了巧克力在手里转着,并不打算吃,他低着头,长发遮了小半张脸,但还是能看见他精致好看的眉眼,“之前你手里有枪,又为什么不杀我呢?”

“看你画画好看啊。”

雷敬华礼尚往来,“看你枪玩的好看。”

说完,两人对视一会儿,不由都笑出声来。

Tok坐正了身子,伸出右手,“骆达华,全职杀手。”

雷敬华抬起左手,与他的右手相握,“雷敬华,随便画画而已,业余画家都算不上,当不起你一句’大画家’。”

Tok笑的更开心:“诶,这么巧,我大哥也叫做敬华。”

雷敬华只应了一句:“是吗。”

随后起身从床上拎起Tok的外套扔给他,示意他披上衣服,动作间听见外套口袋里叮当作响的子弹,想起Tok那把卸了子弹的枪,就又问道:“你把枪藏在哪里?”

Tok接了外套,却只随手放在沙发上,进了浴室。雷敬华好奇之下也跟了过去,此时浴室内的雾气已经散的差不多,Tok俯身从灌了热水还浮满了泡沫的浴缸里捞了一件东西出来,递给雷敬华。

是那个“尼克松”的面具。面具是防水材质,内部还有一条装了搭扣的皮绳,如有需要随时可以变成一个防水袋,现在这个防水袋正把那把格洛克包的严严实实。

Tok靠在一边的瓷砖上,颇有些得意的样子。

雷敬华勾起嘴角,把枪还给他,笑道:“好了, 穿上衣服下楼换房间吧。’男朋友’。”


(*)梗自《全职杀手》


写完发现这大概是个“尼克松”访“华”的故事

逆风执炬 Chapter 1

#每对cp必经之路系列#

半史密斯夫妇AU   

双杀手设定  

二设如山

《全职杀手》Tok(骆达华)X 《杀手风雷》雷敬华

(中二改革派杀手 X 保守学院派杀手)

专业拉郎二十年  文笔渣描写差,慎入orz



九龙尖沙咀向来繁华,入了夜更是车水马龙繁灯如昼。过往路人中也以年轻人居多,女孩子们总要携手去逛街,恋人情人饭后也想趁着周末去赶一场夜间电影。

偶尔也有步履悠闲的路人注意到街角停着的一辆暗红色Harley,车身保养得当,皮座光洁如新,但却不见主人,大概是正陪着女朋友在附近逛街,不然也不会把车停在这里。

而机车的主人却并不在商业街。

他在Sheraton十层尽头的一间客房里,穿着一件与机车车身颜色相近的红色皮衣,坐在茶几上,眉目含笑看着脚下还在苦苦挣扎的人,手指有节奏地在一只高脚杯的杯沿上点着,“刚刚那杯酒好不好喝啊?”

那人说不出话来,只是拼尽全力地想要去抓不远处摔碎了屏幕的手机。

“我下了毒的,”Tok由着他挣扎片刻,饶有兴趣地踩住那人的手,再碾两下,“少费点力气啦,TTX,现在叫人也没得救。”

十分钟之前,这个躺在地板上的人还穿着一身熨烫平整的西装,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如今却四肢麻痹狼狈不堪,目光涣散,瞳仁放大。嘴唇一开一合却再也吐不出半个字,只能听到喉咙里发出的几不可闻的“嘶嘶”声。

这人是家上市合资企业的项目产品总监,原本前途也是一片光明,只可惜私生活实在有些不检点,应酬一次就和对家代表的女朋友去酒店开了房,遭了人记恨,加上如今经济不景气,需求下跌行业缩水,独有竞争是越来越激烈,对家更是十分乐意拔他这个肉里扎了有些时日的刺。刚好他独自来香港谈笔生意,机不可失,可不就成了他走的最后一程了。

Tok俯下身看着那位总监挣扎幅度越来越小,眉眼一弯,笑的很是开心,还拿着手里的勃朗宁去拍他的脸,“我心情好,也送个好消息给你。不用担心你的对头,已经有人买他的命了,再有什么事情呢,你们就在下面谈咯。You'll see him on the other side.”(*)

说完起身,抬手整整衣领,迈开一双长腿往门边走,走了两步好像又想起什么好玩的事儿似的,左手拇指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兀自笑出声来,回头说:“其实呢,本来我还给你想了个更有创意的死法。但是没办法,我婚都结了三四年了,家里有人等我回去宵夜,只能委屈你死的无聊点啦,实在对不住。”

话音一落,房门一开一关之间,房内声息全无。

Tok进家门的时候刚好是九点半。玄关处留了盏光线柔和的壁灯,他随手把机车的钥匙放在储物柜上,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客厅里只亮了一盏沙发后的落地灯,电视还开着,里面两个男演员站在宫殿上两两相望着凹造型,摆出一副一眼万年的架势,画面再转两个人就动了手,打得屋顶都破了个洞。

一看就是雷敬华随手调的频道,他平时不怎么喜欢看武侠片,这一晚上估计是半眼都没扫,只当开了个背景音。

雷敬华正窝在沙发上,靠着Tok上个月买回家的抱枕,大腿上还摆着笔记本电脑,人却早就睡过去了。

去年他们家换沙发的时候,雷敬华说要换个布艺的,两个人在家居店里转了两个小时,最后Tok一眼看中了这个沙发,端着一张俊脸笑的十分狼子野心。当时雷敬华看着这组沙发能横躺一个半人的深度有些无语,不过买回家之后他倒是很喜欢这张沙发的软度,简直要拿它当躺椅用,看书用电脑都要在沙发上窝着,连书房都少进了。

Tok靠着雷敬华坐在沙发上,俯身吻他的眼睛,看他皱眉偏头又追过去再吻一下,雷敬华给他闹得没办法,只能睁开眼。

雷敬华打开电脑看了眼时间,推着Tok坐起身来,感觉自己睡的有些迷糊就抬手揉着自己太阳穴,声音里都带着几分迷茫,“收工了?给你留了红豆粥,温在锅里。”

Tok应了声好,在他腰上摸了摸才走进厨房去找吃的。

这边雷敬华才打开邮箱检查邮件,就听见那人在厨房关火开锅,还问:“只有一碗啊?”

“这么晚了不要吃太多。”

说话间Tok已经拿着个掌心大的粥碗回来坐下,单手扣着碗喝粥,另一只手很是自然地搭在雷敬华肩上,凑过去和他一起盯着电脑屏幕。

“忙哦?”

“是啊,”屏幕上显示着邮件附件下载完成,雷敬华点开那个PDF文件,划着触控板用光标指给Tok看,“喏,下个月月底要办展,宣传册这才做好,明天送印厂。”

“谁让你这个老板脾气那么好,熟悉了就对人家和颜悦色的,他们肯定不怕你。”

雷敬华笑着看他:“那我怎么说?说我家有个杀手,不好好干活后果自负?”

Tok把手一摊,开玩笑说:“你去说,我没意见。一人一剂尼古丁浓缩液保底,剩下自助。”

“你真是,哪个会当真。”雷敬华给他逗笑了,把电脑合上放在一边,转头和他讲,“之前你不还当面和人家说你是个杀手,人家信你了?”

这里面还有桩旧事。

有次Tok“出国公干”收工回来,一时兴起顺路去画廊接雷敬华回家。把他儿子,那辆暗红色的Harley,在雷敬华的画廊门口停下。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墨镜,一撩外套迈着一双修长有力的腿往画廊里走,手里还捧了一束花(*)。

他走的倒是很潇洒,却把画廊里的一个小姑娘吓了一跳。

小姑娘叫Lydia,才十九岁,是个美术专业的大学生,放了暑假来打工。工作日来看展买画的人少,雷敬华就让她在展厅待着看签约画家的作品,偶尔还拿画板给她练习,因此她平时开玩笑也喜欢喊他一声老师。

Lydia看这人穿了件黑色的皮衣,踩着双黑色的皮靴,再加黑衬衫和脸上架的墨镜,和画廊平时来往的人穿着画风很是不一致,而且一进门就熟门熟路地直接往他们老板办公室走。

不像是来看展的市民,更不像是来买画的画商。

倒是很像那种不管是球棒还是钢管,随便给他手里塞上一支就能上街火拼杀的七进七出大杀四方的人物。

这么一想,当下流行的小说在脑子里面打了两三转,生怕老板给人家卸了胳膊腿,Lydia慌忙丢下手里的炭笔三两步冲上去拦人:“先生!这边是员工区,不对外开放的,展厅请往那边走。”

Tok空出只手来把墨镜抬起来看她,说:“我来找你们老板。”

Lydia惊疑不定地低头看着他手里的花束,担心他从里面掏出把枪来,哆哆嗦嗦往后退了一步挡住身后的路,期期艾艾地说,“我们老板正在忙。”

说完她抬眼一看,有点怔忪。怎么现在古惑仔都长的这么帅了?

“他忙什么?”

她老板哪里在忙,一刻钟之前就下班了,现在估计是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老板在、在和老板娘打电话。您是老板的朋友就请那边等吧。”

Tok闻言一愣,把花挪到右手,抽出一直捧花的左手,咬下手上的半指机车手套,把无名指上的婚戒亮给她看。

小姑娘一时傻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只戒指分明和他们老板手指上的是一对。

那边雷敬华在办公室等了好一会儿不见Tok进来,自己背了个单肩包出了办公室,一眼看见Tok和Lydia正站在走廊口说话,再走近就听Tok正在教育他画廊的员工。

“……你知不知道我做什么的? ……杀手啊。你见过哪个敢从杀手手上抢人的?来和我说说你们那个‘老板娘’是哪个?”

“咳,”雷敬华站在他们背后干咳了一声,两个人都转身看他,“Lydia,今天没什么事了,你下班吧。”

Lydia其实还没怎么反应过来,脸上还带着迷茫,听见老板吩咐只是应了一声就往回走。

雷敬华再看Tok,这位祸首丝毫没有把人家小姑娘吓到的内疚感,捧了花笑嘻嘻地过来问他:“想我没有?”

“想啊。”雷敬华伸手把花接过来,又说,“等我一下,我去找个花瓶。”

“我陪你去啊。”

两个人还在说话,Lydia忽然转身又跑回到两人跟前来,笑着对着雷敬华说:“老师,师娘真会开玩笑。”

雷敬华一时语塞,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Tok,怎么也没办法把他和“师娘”两个字联系起来。

Tok在旁边双手环在胸前,靠着墙说:“我讲的都是真的。”

结果Lydia笑的更厉害了。

就因为这桩事,隔天一上班整间画廊的员工见到他就揶揄,“老板娘真的是杀手呀?”“和杀手结婚感觉怎么样啊老板?”

雷敬华不由得叹气,这简直可以说是不堪回首了。

而那位至今不知道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画廊传奇人物的“老板娘”,现在正一边搂着老板看电影,一边摇着头吐槽人家电影拍得不现实。

“啧,你看这个人,给人家一剑捅对穿还能甩头发转出去把衣服脱了,肯定是没死成。”

“这样拍好看,你管人家呢。”

“嗯?”Tok把雷敬华的头转过来面朝自己,一手揽着人家的脖颈,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脸,“摸摸你手上的戒指再说话,比我还好看哦?”

雷敬华一阵无力,轻轻在他脸上拍了两下说:“你最好看了,行不行?”

说完两个人电影也不看了,椅在沙发的靠背上看着对方笑。

三、四年前

布鲁塞尔

冬季日短,雷敬华提着画箱回到房间时不过六点,天已经全黑了。他订下的这家酒店规模中等,客房并不算多,却颇负盛名,一是因为装修精致,风格典雅,二便是它离布鲁塞尔广场不过一公里。

他已经在这里住了一个星期。每天早上九点准时带着画箱开车出门,入夜就回房间休息。眼下正是旅游淡季,客人并不多,作息如此规律的就更少。因此七天下来,前台的接待和门厅处的保安都多少知道这个喜欢穿长款外套的亚裔青年是个来采风的画家,尤其喜欢去布鲁塞尔广场画建筑物。

换过衣服,他支起画架,十分认真地继续画今天还没有完成的一张画,这是他一个习惯,每次任务过后是一定要静心的。从前他还有个搭档的时候,那位搭档对他这个习惯很是不解,时常要拿着酒瓶进他的画室好奇几句,杀手也好,黑社会也好,总是喜欢喝酒的,独他一个人,收工不去喝酒,反而闷起来画画。如今他自己带着联络人出来单干,这几年更有收手的意思,平时独来独往,倒也没人来管他究竟是在画画还是喝酒,比从前自在许多。

画完之后他把画留在画架上,起身进了浴室。

而此时正是晚上八点,从酒店正门进来了一位亚裔客人,单肩背了一个登山包,是再正常不过的游客打扮,只是这位仿佛是来找人的,不去前台check in,反而直接上了楼。

八点半,雷敬华收拾稳妥披了件浴袍,准备把画从画架上收下来,只听楼上一声响动,像是重物倒地。

几乎是身为杀手的本能让他觉得这声音有些不正常。他停了手上收画的动作,侧耳又听了一会儿,楼上又是一阵窸窣,仿佛是皮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

也算是职业病,入住第一天他就将房间周遭环境摸清了。他暂住的这一侧楼的客房都带一个阳台,与房间用一扇玻璃门隔开。他房间的阳台下是酒店的玻璃花房,这是间半开放酒店,周围没有院墙,所以这间花房是白天路过的年轻情侣和小孩子喜欢去的,而天黑之后无论是路人还是客人,都很少会在这里活动。因为楼下的活动范围几乎只在玻璃花房内,所以酒店的管理人只在花房入口处安置了一个摄像头。

换言之,如果楼上有位同行来“做生意”,选择从这里直接离开,是不会被人发现的。

他这次出来也是因为接了单子,如今办完,停留几日就可以离开。因此楼上无事便罢,如果有事,他也不会多管。

想到这里,他手上继续收画。却听身旁阳台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估计是个新手,办完事不知道尽快抽身,跑到他这里来了。雷敬华抬头去看阳台,左手虚虚搭在画箱上。他的画箱里有个夹层,里面常放一把匕首,以防万一。

只听咔嗒一声脆响,阳台的玻璃门就被人从外面撬开来。雷敬华上前半步,右手猛然拉开窗帘。

两个人隔着一扇玻璃门面面相觑。

阳台上的人显然没料到房间里的人还有主动拉开窗帘的勇气,只是站在原地拎着枪看他。

雷敬华则是因为眼前这人的打扮愣住了。

他出道早,又是他父亲一手教出来的,上手的套路技巧都是他父亲那一辈人的,做杀手即是无声无息越快越好。

而现在这位同行,动作快是快,可脸上还扣了一个尼克松的面具。

雷敬华恍然觉得他退隐的决定果然是他最近做过最明智的一个。



*1:原片Tok基本是说日语和英语,所以这里给他加了一句英文orz

*2:  梗自《全职杀手》Tok开场花束藏枪